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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术研究

博物馆文物类展览儿童教育的实践原则刍议

  西方博物馆在过去的一个世纪当中发展出了相当体系化的博物馆儿童教育策略,将儿童观众视为重要、特殊的观众分层加以观察研究并在针对儿童观众的身心特性策划展览。可以说,西方博物馆的展览和儿童教育不是割裂的两个部分,而是有机的一个整体。儿童教育区、互动区已是博物馆的常规项目,但博物馆在展览策划之初已然将儿童观众的需求考虑在内,积极地将儿童纳入到参观之中:如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在当代艺术家展览中为儿童规划出互动游戏区,提供艺术家创作的物件让观众在参观展览的同时自行实验,打破了一贯抽象的艺术展览与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之间的界限[1];又如英国大英博物馆,将著名的文物如罗塞塔石碑的复制品展出让观众触摸,并在旁配以“你可以触碰我(该展品)!”等鼓励性的文字,鼓励儿童与成人观众碰触;英国维多利亚与阿尔伯特博物馆(V&A博物馆),除了将展品布置于展厅之外的走廊中以外,也制作了瓷器等文物的复制品,甚至将文物开放给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触碰,以满足其对展品材质的好奇心[2]。这些例子展示出西方博物馆当前对儿童观众的考虑:在博物馆中划出儿童活动区可以说是一种最为直接的、显而易见为满足儿童观众参观需求的服务,但若不能在常规展览的设计中就将儿童观众考虑在内,很可能造成的一种后果是,博物馆内的儿童活动区似乎与百货商场内的儿童活动区无异,只是应付儿童在陪伴成人参观完晦涩展览后的“游乐园”。

  我国博物馆的儿童教育研究已逐渐脱离起步阶段,对西方先进博物馆教育理念的引入,学理上的讨论日益丰富,观念更新的呼吁声音渐强;然而对于现实中的博物馆而言,观念的更新与实践的应用似乎仍存在一些“时差”。根据笔者的观察,我国部分博物馆的展览,尤其是传统文物艺术类等常展似乎仍未能将儿童观众的参观需求考虑在内,甚至展柜高度都远高于幼龄儿童目之所及范围,导致携带儿童参观的家长非但不能达到与子同学、与子同乐的目的,还因要照顾到无法看到展品的孩子,或举或抱,或哄或逗,体力、耐心尽失,几乎没有享受到博物馆参观的乐趣。

  有基于此,本文笔者试图将自身还原为观众,结合在境内外博物馆的参展体验,为博物馆文物类展览实践儿童教育、亲子活动等方面提出五点原则,冀以能为国内博物馆提高对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的人文关怀带来一些启发。

  一、营造让儿童感到受欢迎的安全环境

  目前国内绝大多数博物馆文物类展览都倾向以一种“严肃”的风格面对观众,这与策展人员以及博物馆将自身视为学问“引领者”的观念有很大关系。据笔者了解,博物馆的馆藏文物越珍贵,他们就越希翼自己的展览是“严肃的”、“有深度的”,所以不论是说明文字还是设计风格都很难刻意去迎合儿童观众。甚至不乏策展人员认为“博物馆是教育者,应该有自己的高度,不能屈就于观众。”因而展厅环境风格庄严、肃穆,博物馆人员面孔认真。由于文物珍贵,一般遇到试图触碰展品,或是在展厅太过活跃的儿童观众时,馆员常以“不要……!”“……不行!”等语气强硬的消极词汇阻止。诸此种种,都会让儿童观众和同行的成年观众产生心理压力。

  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在感觉到受欢迎的环境下才能放松,以开放的心态去学习。进入博物馆时,工作人员是否亲切、馆员是否发自真心的微笑,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观众对博物馆的第一印象。博物馆要确保售票人员、保卫人员和安检人员没有为了实行任务而采取消极的态度和方式,给观众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博物馆管理者在选取一线人员(入口安保、问询处、讲解员、展厅驻守)时,是否可以多做一点功课,对这些岗位所有职员的性格有大致了解后,再安排个性外向、态度友爱的人员面向观众。博物馆需时刻谨记,观众对博物馆的印象是由人、物、空间综合感观形成的,纵使展览内容出色、空间舒适,一位博物馆人员消极的态度和语句,会让观众的参观体验大打折扣。对于心理敏感脆弱的儿童观众而言,在博物馆因行动活跃而被劝阻,进而被大人责骂的体验,极有可能让其对博物馆产生抵触情绪,相信这是所有博物馆人员均不愿看到的结果。

  要规范儿童在参观展览时的行为,必须在儿童进入展厅前就完成这一项教育,让儿童预先便知晓自己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博物馆可以考虑在入口处设置可爱的卡通形象,如果博物馆有自己的吉祥物,就可以用吉祥物的形象向前来参观的儿童传达“大家要共同保护博物馆环境”、“你的责任就是要保护文物”等的信息,同时进行一种社会责任感和学问责任感的教育。而不是当儿童在展厅过分活跃时,用命令式、生硬的语气对儿童观众传达“不能…”“不要…”等消极性语句,影响儿童观众心情,又为成人观众带来需在公众场合管教子女的压力。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进入某个展览时,博物馆需考虑如何为儿童提供熟悉、舒适的环境。展厅灯光、空间的设计,如何能够在迎合展览主题的前提下又不让儿童感觉紧张或不安。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展柜的说明牌等一定要适合儿童的高度,不能再让儿童对博物馆形成“柜子森林”的印象,目之所及全是展柜、墙壁,难以感受到博物馆的意义。笔者在V&A博物馆参观时发现,该馆的馆藏、展览与空间融为一体,没有大部分博物馆将展厅、过道、休息区等区域分隔而形成的对展览的距离感(参见图1、图2)。走廊、等处遍布展品,如“西藏佛教文物展”这种馆藏品较少的完整展览,博物馆甚至不设展厅,直接在走廊处展出。而主题展厅内也设置了休息凳,让观众随时可以坐下休息并欣赏展品。笔者在该馆观察到,明亮的展厅环境和开放的文物布置,让儿童观众对各种展品充满兴趣,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展品身上,乐于与成年观众一起发现新奇有趣的事物,很少出现打闹的儿童。由此,笔者亦体会到,在博物馆打闹的儿童,恰恰是因为没有被周遭环境吸引,也没有产生对博物馆的融入感,认为博物馆并不是为自己而设的场所,而是成人想去的地方,因此才会转而出现喧哗、打闹等行为。

  

  图: 博物馆走廊一隅

  

  图: 博物馆展厅一隅

  二、时刻关注儿童兴趣,根据展览主题设计儿童乐于参与的活动

  笔者在上海博物馆参观元青花大展时发现,儿童观众对器物的功能、纹饰图案产生兴趣,并会结合自身的生活经验提出问题。如一组亲子观众在欣赏元青花佛前三供器物时,儿童就询问成人器物是不是用来烧饭的。在钱币展厅,儿童会问展出的元宝是不是就是电视剧里用的。这些现象都表明,儿童在看到展品时倾向调动记忆中的相似因素来试图理解展品。儿童理解事物的方法就是将若干相同或类似的物件拼在一起的过程,形成其对事物的认知学习。因此,博物馆展览要支撑儿童的学习过程,并不一定要专门辟出儿童活动区域,将展览参观与儿童教育分离开来。博物馆可以尝试在展览的前言部分为儿童设置一些“预热”活动,将与展品有联系的主题列出,以便儿童将展品和记忆中的物件联系在一起,引起对展览的兴趣,进而了解展品的含义。文物类展览,如陶瓷、青铜器、钱币、玉器杂项等,包括书画中的内容都是古代生活的物质学问遗存,与现今人们生活必有共通之处。对于儿童而言,文物的历史价值一时难以理解,博物馆可以提炼出文物与当代人们日常生活相关的主题设计教育活动,相信会在启发儿童心智方面事半功倍。比如笔者曾参观过广州西汉南越王博物馆的“枕”主题展览,展览开篇就点出枕在日常生活中的使用,理想的高度、材质等等,这样很快地就打破了文物和观众之间的时间距离,无论是儿童或成年观众均能带着一种“看看古人生活是什么样,与大家的生活有什么异同”的问题意识进行参观,得到的体验也不仅仅在于古代瓷枕的纹饰、大小等文物信息方面。

  有条件的博物馆,还可以打破按照器物材质的分类标准,从不同的器物或文物当中提炼同一个主题进行展览教育。这一点其实也可以是展览策划时可以考虑的因素,而不仅仅在于儿童教育方面。举例而言,上海博物馆是一座文物宝库,青铜、陶瓷、玉器、书画、钱币等品类繁多,收藏的器物也较为系统,若博物馆能打破按照不同材质器物做陈列的思维,提取不同器物反映出的同一主题,如青铜、陶瓷、玉器中都有的酒器、日常生活用器、装饰品等;或是不同器物中均有采用的主题纹饰如常见的动物纹饰、植物图案在书画作品和陶瓷、青铜器上的反映等等,这些都可以突出展览的某个主题,展览再引导儿童就某个主题在参观中作深入的分析,并先容该主题的引申信息。儿童将几个相同的事物拼凑在一起,比较容易能够留下长期记忆。这样比让儿童迷失在不同类型的藏品当中、记不住任何信息的效果要好得多。同时还能让儿童对比同一主题的不同载体,以此扩展儿童的思维广度与深度。

  三、将“做中学”“玩中学”与展览有机结合

  “做中学”(learningbydoing)、“玩中学”(learningbyplaying)已成为中外博物馆儿童教育的核心概念。各博物馆设置的儿童活动区、手工工作坊等均是实践这种概念的结果。然而,儿童活动区一般设置在展览区域之外,儿童在参观展览时并没有与展品发生“做”或“玩”方面的互动,自然“学”的效果也大打折扣。举例而言,笔者曾在广东省博物馆宝石展厅参观时发现,儿童在看到对不同材质宝石的描述后,常不自觉地伸手触碰图片中的宝石,以期获得真实的触感,而非只是停留在“该宝石硬度如何、光泽如何”的文字印象上。在这样的展览中放置可触摸的宝石展品,会是实践动手学习的极佳机会。当然,文物类展览需考虑到文物展品保存方面的要求,无法让观众触摸展品,但完全可以放置一比一还原的复制品,鼓励观众触摸。如大英博物馆最负盛名的藏品之一——罗塞塔石碑,博物馆在展厅内放置了一比一的复制品,让观众可以近距离观察、触摸细节,得到完整的感官体验。而V&A博物馆甚至将不易受到腐蚀损坏的陶瓷文物——韩国高丽时代的白瓷罐放置在外,鼓励观众触摸真实的文物。此外,西方美术馆也开始利用3D打印技术对名画进行复制,让观众甚至可以感受到名画上的颜料厚度、笔触等细节[3]。

  文物类展览一般难以实现如科技馆、儿童博物馆那样有针对性的情境设计,但其实也可以通过其他很多方式来增进展览与儿童观众的互动。博物馆常见的儿童活动区中都设有手工活动,而与其让儿童要到活动区才能动手,何不将手工活动进行部分简化,挪移到展览当中?笔者曾在澳门艺术博物馆的版画展当中看到,展览中间设置了手工活动桌,为观众提供带有版画图案的印章和纸片,观众可以自行制作版画书签。国内博物馆常见的玉器、陶瓷等展品上均有丰富的纹饰图案,其实也可以在展区设计简单的拓印活动,只需要为儿童观众提供纸笔和纹饰模具,相信儿童经过动手后会对展品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广州西汉南越王博物馆曾为配合《大唐三彩》展览设计了为陶俑模型绘色的手工活动,其实也可以在展览中为儿童提供印有无色陶俑画像的纸张和彩色笔,让儿童在参观过程中或模仿、或自创地为陶俑图案上色,这样儿童自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展品身上,实现与展品的良好互动。

  总之,对博物馆展览而言,有多媒体互动设备固然是锦上添花,但并非一定需要借助科技设备,利用简单的工具模仿或重塑展品也能让儿童获得感官体验的满足。

  四、在展览中为儿童建立平等的社会性交往

  儿童的学习过程同时也是一种互相提问对话的社会交往过程。与儿童进行平等的对话,在对话中为儿童提供展览的常识信息,而非以教科书的方式给儿童上课,能帮助儿童形成自己对展品的理解。文物类展览常常需要讲解员的辅助,讲解员其实充当了教师的角色。在面对儿童观众时,讲解员首先要缩短与儿童之间的身高差距,如讲解时可以蹲下来,形成与儿童一样的高度,与儿童进行对话。对话过程中向儿童发问开放式的问题,并以“你认为/你觉得”的方式提问,提示儿童可以说出自己的看法而非回答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在问答的过程中层层深入,不断添加展览的信息。除了讲解员与儿童的互动外,若儿童观众较多,如面对某个学校组织的班级参观时,讲解员还可以组织儿童就某个展品进行讨论。利用这样的互动方式,为儿童提供一个社会交往的途径,培养儿童的交往能力和批判思维。

  除了讲解员以外,儿童最常在展览中接触的便是同行的成人。因此亲子导览手册也是国外博物馆经常采用的教育手法,不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展览在此方面的不足(如展览设计照顾不到儿童观众的需求,或是由于展览经费所限无法建立儿童活动区等),而且还能通过游戏互动增加家庭成员间的亲密感,从而将家庭课堂和社会课堂有机地结合在一起。家长可以在亲子导览手册提供的信息协助下,用儿童更为熟悉的说话方式与儿童沟通,同时还可以相应增加其他常识让儿童理解,此种教育方式能更为灵活地嵌入在展览当中,且成本低廉。

  五、符合儿童品味的趣味性叙述与讲故事

  博物馆所有展品的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而大部分的儿童都喜欢听故事。采用故事的方式安排展览教育可以有以下两种类型。

  (1)展览的故事化编排:

  将展品按照某个主题组织成一个故事,或是联系儿童耳熟能详的童话故事,讲解、文字说明均围绕这个主题故事开展。如韩国草竿生活史博物馆即是利用这种方式在展览中开展对儿童的教育活动[4]。该馆展品都是用草竿做成的老式物件,大部分用作干活的工具,常放在厨房、院子、厕所里。展品包括施肥的簸箕、篮子、狗窝、牛铃铛、草鞋、帽子和草席等。而大部分的展品,作为日常生活的用具,出现在韩国一个广为流传的童话故事《红豆粥奶奶和老虎》当中。故事讲述了一位老奶奶家里的各种物件齐心协力打败想吃掉老奶奶的老虎。博物馆在为儿童观众进行导览时常用的方式便是先将故事讲给儿童听,然后让儿童选择扮演展览中的哪一项展品,重现故事中的情景。而在重现的过程中,博物馆教育者首先会让儿童确定各种物件的用途,在此基础上提出问题,如“哪个物件能够抓住老虎呢?”、“是否应该杀死老虎呢?”等,让儿童在扮演物件角色重述故事后进行讨论。这样的方式除了能让儿童有目的地了解展品的传统工艺和用途外,还能通过故事培养儿童的善恶是非观念。

  (2)以时代人物的角色叙述展览故事:

  另一种方式则是博物馆教育者扮演展品所处时代的人物,以时代当事人的身份为儿童讲述展品的故事。讲解员可以打扮成时代人物,如广州西汉南越王博物馆曾让讲解员穿上汉服,打扮成汉代人物来为观众讲解;美国有博物馆也让馆员打扮成农民、贵族等角色为观众讲解。没有条件的博物馆,还可以利用导览手册,在导览手册当中设定与展览相关的时代人物,协助儿童观众理解展览并获得有关人物的常识。如澳门艺术博物馆在举办《故宫藏清代御窑瓷器精品展》时,设计了一个导览小册子,以清代督陶官唐英为叙述主体,概况瓷器的生产环节、瓷器与现代生活、瓷器与帝王生活等内容,并附有利用瓷器纹饰、釉色等特征设计的贴纸和简单游戏等。儿童在参观前得到这本导览册子,自可在唐英的“带领”下参观展览;同时也获得了督陶官制度的相关历史常识。

  结语

  博物馆文物类展览始终秉持着传达文物历史性、艺术性的使命,常不自觉地为展览塑造出严肃的气氛,让儿童观众无法融入其中;部分甚至忽略了儿童观众的需求,物理空间上没有为儿童带来方便、放松的参观环境,这些都妨碍了文物类展览达到其教育目的。笔者在参观境内外博物馆时发现,其实只要博物馆人员从观众的角度出发,换位思考,仔细观察,自然能在许多细节上达到满足儿童观众参观需求的目的。同时,首先做到换位思考,博物馆或许才能在后续对展览进行评量、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调查上获得有价值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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